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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貿思考:醫師問答集

作者:蔡依橙醫師 (I-Chen Tsai, MD)
延伸閱讀:facebook 討論

以下總結這一個多禮拜,年輕醫師們,經由各種管道問我的問題:

問:服貿通過,到底對身為醫師的我,好不好?

答:
首先,「開放與貿易自由化」不等於服貿,服貿也不等於黑箱服貿。
所以,黑箱跟政治的部分,我們暫且不談,這部分立法院的年輕人們比我專業太多。
接著,做為醫師的你,在開放的過程中,到底會不會獲益?請您問自己兩個問題:1.你的專業夠不夠好? 2. 你有沒有商業頭腦?

問:我專業很棒啊,有專科醫師證書、講師證書,照顧的病人也很感謝我。

答:同學,你一定有什麼地方沒搞清楚。
專業怎樣叫做好?不是你會開刀、會照顧病人、有教職、會看片子,就叫好。在全球化的年代,超級好才叫做好,其他都叫做普普。
最全球化的領域叫做「網際網路」,想想看,你是 facebook、twitter、What’s app、新浪微博,還是 plurk、G+?最後那個 G+ 夠威吧,還有個富爸爸,但我們都叫他鬼城。
這就是全球化,贏家幾乎全拿的時代,「夠好 (good enough)」,就是不夠好。

直白一點說,請捫心自問,你有多少國際知名度?你過去五年有沒有受邀國際演講?那種沒有審查機制的學術會議的不算喔 (現在中國很多公司靠辦會議讓醫師上台演講賺錢),是那種人家真的想知道你的知識,願意付飛機票、旅館、機場接送,還巴不得晚餐招待你拼命問你技術的,才算。

或者,過去五年,你是不是「假日飛刀手」,提供你精湛的手藝,取得比在台灣高出甚多的手術費?而且,請思考,你之所以受聘,是因為別人不願意去、別人不知道這個管道,還是你真的好到人家指名要你?

或者,過去五年,有多少中國的醫院或 headhunter 曾經聯繫過你,並且提供你高於台灣的薪資?隨口問問,低於你現有薪資的就不要說了,畢竟離鄉背井工作,薪水沒有多,是去心酸的嗎?還有,詐騙的也不算喔,我的生意人朋友,被假裝的院長騙過去談事情,也在特定情境下被刷了卡,可能這類的事情多,中國金融單位「實時」監控呆胞台灣信用卡在特定刷卡機的動作,公安立刻過來,集團被捕,朋友全身而退。

如果這些都沒有,很不幸的,朋友,即使中國有好缺,您也不會是先知道的那群人。

喔,對了,我還沒問您:您適應環境的能力如何?曾經在幾種不同的體系工作過?你協商自己薪水的能力如何?你組織團隊搞定事情的能力如何?你對中國執業的環境瞭解如何?……

問:當醫師就當醫師,為什麼要有商業頭腦?

答:因為,專業頂尖的人很少,而全球化或貿易自由化的過程中,獲利最大的,是適應能力強的商人。商人,泛指所有懂得觀察趨勢與需求,並建立商業模式獲利,靠這個吃飯的人。

專業頂尖的人,在台灣現今的訓練環境,產出非常少,多數醫師習慣被組織豢養,在動物園住久, 那種「狼性」已經沒了,更別說飛高、看遠、下大棋。

粗略估計,有國際能見度的人,在台灣的年輕醫師族群,約只有 5% 不到,但各科別差異甚大,中國有些科別需才孔急,你只要有人牽線、願意去,手藝不要太爛,就有機會;但有些科別,中國不需要你,整個 OO 科學會,每年開會時,全部的會員都還是在台灣,這是一個「零」的轉移。

所以,你想在開放過程中獲利,還來得及培養的能力,就是「商業能力」了。

「商業能力」不是負面的字眼。其實那是一種從既有環境中,觀察資源,重新組合並流動,而能創造出更高價值的能力。

其實台灣年輕一代的醫師,很多人都已經在努力做這塊:有開業醫不再看感冒,到全世界去學醫療技術,開設全自費診所;有急重症科醫師,很早就轉醫美,並做完善的理財規劃,度過餘生;也有人開創全新概念的服務,尋找台灣醫療中,還沒有被滿足的部分。

頂尖、差異化、良好的商業模式。存活要點,就這樣。

問:我工作的醫院體系要過去,所以我只要乖乖的在台灣工作,總有機會到中國,用醫術賺大錢。

答:長庚體系的員工過去支援很久了,請您找幾個朋友問問,他們喜不喜歡去?有沒有用醫術賺到大錢?醫院賺錢了嗎?

用專業賺大錢,可以,前提是,有一個成熟的系統,養得起你的專業,能替你準備好「專業以外」的東西,讓你的專業發揮最大效益。

就算你是世界知名的小提琴手,在捷運車站拉,跟在國家音樂廳拉,收入當然是不同的。你還是你,但收入天差地別。這就是「商業模式」。

一個專業人士,除了精進自己的專業,很重要的,你要懂得替自己選擇對的舞台。除了專業力,你還需要表達力、談判力、趨勢觀察力、適應力、移動力。

雞排妹一天一粒,但面對自由化,你需要六力。

弔詭的是,立法院裡頭的學生,這六力 (專業、表達、談判、趨勢觀察、適應、移動) 全部都有。

最有才華的年輕人,在替你我,反對著黑箱服貿;但受保護且沒競爭力的一群人,在冷氣房與電視機前,領著一開放就會消失的「保護溢酬」,用著中立理性客觀的姿態,罵著他們。

這世界很奇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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