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ver 8 years ago

http://www.tmal911.org/2/post/2014/03/58.html

服貿協議附件 vs. 衛福部服貿 Q&A

行政院衛福部為表達政府立場並與民眾充分溝通,於3月22日公布了關於服貿醫療部分的問答集。經過醫勞盟詳細檢視並與服務貿易協定相關條文比照,發現衛服部之問答集其中有部分內容與服貿條文實際內容不符,需進一步探究。為保障民眾權益並善盡醫勞盟作為專業醫療民間團體之責任,茲將其製表對照並詳述如下如附圖:

醫勞盟的疑問如下:

1.合資情況下,大陸服務提供者捐助比例應做合理限制,建議規定本地資本捐助比例應至少為1/2以上。若無限制合資總股權,即便條文中限制董事需占一定比例的台灣醫事人員,恐怕也無法阻擋大陸資金實質控制台灣醫療產業。

2問答集中五、(1)合資(2)捐助及(4)捐助或介入,實為混淆用詞,蓋依照民法財團法人之規定,其性質屬非以營利為目的之公益法人,其設立乃藉由「捐助」行為。對於已成立之財團法人醫院,無償提供財產者,則稱贈與,本非捐助行為。問答集中,合資為捐助之比例方式,非單獨另一行為。所稱不允許捐助或介入現有醫院 ,對現有醫院本無捐助之可能,宜改稱「不允許贈與或介入現有醫院營運」,問答集中用語混淆,實讓人疑慮。

3.問答集中,五、(5)及八、提及『僅核准在醫療資源缺乏的地區』『地點限於醫療資源缺乏的地區』等敘述,在服貿協定正式文件中則完全未見,有何依據得出僅核准在醫療資源缺乏的地區?該等行政機關片面限制,有構成不必要的服務貿易壁壘之疑慮,從而違反協議本文第四條公平待遇及第六條管理規範之規定及精神。

雖新設醫院之申請設置必須經現有之『醫院設立或擴充許可辦法』核准,公務機關仍有把關之權利,但該把關程序係由地方與中央機關行政審核,並無法規限制需與現有「全民健康保險醫療資源不足地區之醫療服務提升計畫」中所定義之『偏遠地區』相符,且無相關罰則明文規定。

4 問答集中五、(4)中提及『限新設立,不允許捐助或介入現有醫院』敘述,雖與服貿協議條文看似相符,是否將條文修正為「合資形式捐助『新』設立非營利的醫療財團法人醫院」以杜疑慮,且因協議中並無明文規定陸資額佔總資本額之比例,故仍有諸多漏洞:如該新成立之財團法人醫院為現有財團法人醫院計畫成立之分院,且成立之後,仍可與現有之財團法人醫院從事關鍵醫療技術移轉之實質事實。又,現有之財團法人法允許財團法人之合併存續,仍無相關法規阻止新成立之中資財團法人後續合併現有之醫療財團法人。

  1. 衛生福利部之問答集中對醫勞盟論述中,認為對現有台灣醫療體系斲傷最鉅之醫療器材租賃業開放所造成之相關風險均不見論述,實屬遺憾。
 
over 8 years ago

成功大學電機系教授李忠憲
http://www.facebook.com/jslipfhf

102/12/20 通傳會重申服貿協議電信服務業開放已做好完整配套措施

http://www.ncc.gov.tw/Chinese/print.aspx?table_name=news&site_content_sn=8&sn_f=31424

  1. 電信開放此次談判,由陸方主動提出!

  2. 資安疑慮低的業務?注意官方回答,不敢説沒有資安問題,是某些人認定資安疑慮低!

  3. 第一類電信服務涉及基礎網路建設及國家安全不開放,沒有人知道第一類電信的辛苦,拉了那麼多網路,結果都是上層的東西在賺錢,擋了那麼多年的網路電話,以後還擋的住嗎?現在的Skype ,和快來的臉書 whatsapp 語音電話,第一類的語音還能夠賺錢嗎?怎麼辦,和上面合作賺錢,中華電信大,還是中國電信大,上下分的開嗎?

  4. 陸資持股不得超過50%。陸資不具控制力(所謂「具控制力」係指有半數以上表決權,或有財務、營運及人事方針的影響力,或有董事會過半數董事任免及主導力等,符合任一項即判定為具控制力)。以防止陸資對我方業者的董事會及財務、營運及人事方向具影響或控制力。陸資不得與我國固網業者合資經營。以防止陸資藉由與固網業者共同投資第二類電信業者,控制我方固網業者的網路或系統。

-- 人頭戶,代理人,各種有的沒有的手段,現在的政府,有能力嗎?如果有,先把假外資、人頭公司,逃漏稅先抓一些來給我們信心。

  1. 陸方投資的我國業者應取得符合國際認證ISO/IEC 27001及27011增項稽核等資安驗證合格證明。以確保我方業者資通安全管理機制具國際水準,防止陸資對業者資料、系統、設備及網路可能的控制。陸方投資的我國業者不得將用戶資料或業務部門、業務功能及系統等移往大陸地區。以確保我方用戶資料及業者系統不被陸方掌握。

--用這個來騙人,這是防外面的人來攻擊,請問 insider attack 你要如何防止?你 NCC 有多少人來稽核控管將來的陸資公司?

6.有關服務貿易協議之雙方談判所有會議資料,包含本會委員會內部會議與其他相關之會議、座談紀錄等,均屬談判過程中之內部擬稿或準備作業,依據政府資訊公開法第18條第1項第3款規定,政府資訊屬於政府機關作成意思決定前,內部單位之擬稿或其他準備作業者,應限制公開或不予提供。

到底是誰去談,怎麼談,誰保證的

 
over 8 years ago

博客來網路書店與讀冊生活網路書店創辦人 張天立(影片及逐字稿)

http://www.youtube.com/watch?v=kP4awxDuyvk

2013.07.31【博客來網路書店】創辦人張天立先生在立法院服貿公聽會的發言

--《3.25已更新較詳細逐字稿》--

「大家好,我是博客來網路書店創辦人,也是讀冊生活網路書張天立。今天我必須先聲明我無黨無派;我不是民進黨的任何人,也不是國民黨的代表,今天是以無黨無派中立的產業代表來跟大家說幾句話。我從博客來創辦18年前到現,一直都在經營書店、網路書店通路。也是這樣的關係,我想先請問一下,我不知道我們國家的代表管中閔先生或者是張家祝先生,他們有沒有經營過出版業?有沒有經營過書店?應該是沒有。而我相信我們的馬總統應該也沒有經營過書店,對不對?所以我不知道我們政府在簽訂這個服貿協議,瞭不了解對我們出版業是不是有怎麼樣的衝突。

在7/14號,大塊出版社的郝明義先生召集所有出版業重要的出版社代表,匯集一堂討論服貿協議對出版業有怎麼樣的衝擊。在場分了三個層次,印刷、出版、通路,而在場『沒有一個人贊成』,所有的代表都是發言質疑。所有的代表不是在反對大陸來,也不是希望故步自封,我們都希望開放,但是最重要關鍵,這個服貿協議對我們台灣出版業真的影響太大,是諸位沒有經營過出版業所無法理解的。

【衝擊一】

出版業這次開放是開放通路,『書店』的意思。出版業的『通路』其實也就是一種『媒體』。不管在網路或實體書店,你買的書都是通過『通路』去選書上架。想像今天的台灣通路業,例如:金石堂或誠品有中資在裡面,那麼你們的選書、平常看的書、出版社所想要賣的書,需要透過『某種程度的意識審查』。這個對台灣的出版有多麼重大的影響,我想這點是在談經濟、兩岸平等貿易之前,我們必須先考量到非常重要的關鍵。(簡單說,就是因為中資並不是來自一個民主自由的國家,而是言論受到監控的『社會主義共和制』國家。Wikipedia『社會主義共和制』:「這些國家一般實行著高度集權的計劃經濟體制」。)

【衝擊二】

大陸的出版集團,其實是完全受到中共國家的思想控制,它並不是一個純商業的行為;相對台灣的出版業,全部都是民間比較小規模的個體戶。怎麼可以能用台灣個體戶的經濟規模,去跟國家資本對抗?從這個角度來講,它也形成某種程度的不對稱、不對等。這也是郝先生,非常擔憂的地方。

【衝擊三】

這次開放包括到印刷、通路,而出版方面大陸跟台灣都沒開放。然而,台灣的出版業之所以能欣欣向榮,其實是因為非常受到上面印刷業的支持,也受到通路的支持,很多出版社是需要通路的協助。所以當開放了上游的出版跟下游的通路,那麼出版一定會被夾擊。諸位我可以保證,未來台灣不太可能會有像今天享受如此自由、開放、暢所欲言的公民社會環境。因此我們的出版業即將面臨非常嚴重的危機。

那麼我跟你講台灣出版業受到的危機,反之,難道大陸就有好處嗎?大陸的出版業現在也不是非常好,所以大陸所需要的就是接下來的改革開放,在民主社會的推進過程,他們需要的是台灣的出版業的欣欣向榮的自由風氣。這方面如果台灣的出版業間接地被服貿協議所扼殺,那對大陸也絕非好事。

【重要結論】

最後我必須說,我覺得服貿協議的牽涉範圍真的太大,我只能代表出版產業來講幾句話:這個服貿協議應該是要每一個個別產業都分別召開公聽會,因為每一個產業都需要政府的理解。政府沒有官員在這一個產業裡面做過一天的事,他們憑什麼代表這個產業的人民,去簽署這麼影響重大的事?比如說剛才我聽到吳院長吳中書先生、龐建國教授,都講了一個很大的道理,可是我請問兩位,或者其他的諸位:有沒有真正經營過中小企業?你們了不了解中小企業的聲音?你們願不願意拿你們的錢,去投資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我想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證交稅、證所稅這件事,證所稅在馬總統馬政府倉促推出之後,荒腔走板,既得不到社會公平正義,又被財團及外資所批評,到前一陣子才又修法。這件事情就彰顯出我們國家的領導人已經沒有真正領導統御的能力;沒有領導統御能力,我真的希望我們立法院的朋友委員們,能夠真的挺胸而出,不管藍綠,都應該為在台灣的中華民國來盡一份心力。藍綠要結合,不應鬧分裂。郝明義先生,他自己是國策顧問,他自己都表明自己是深藍,今天他都跳出來反對,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想再次呼籲管中閔先生也好、張家祝先生也好,請兩位一定善思,這個產業;我不曉得其他產業如何,但出版產業,非常非常需要我們的呵護,摧毀不得,以上報告,謝謝。」

 
over 8 years ago

[金融] 第五場服貿公聽會重點整理:銀行業超同意,但,是拿誰的錢去冒險呢?

(來源: 關鍵評論網) http://www.thenewslens.com/post/29676/

國泰世華銀行汪國華高級顧問說「取得分行執照之後,在大陸的發展很快,再加上台灣的銀行放款的利差大約0.6%,那邊是2%以上,一樣的放款,台灣所能賺的錢只有大陸的1/4,因此在大陸開分行是很好的契機,而且開得越多錢賺得越多。」

中華經濟研究院吳惠林研究員「中國的經濟是崛起嗎?其實金融風險非常嚴重,最近這幾年地方債、企業債的問題還有系統性的風險都已經要出現了,你現在還要帶錢到那裡去,能夠吸收什麼存款啊!這些錢都是我們人民的。如果是對岸到我們這裡來,也是在吸我們的錢,你能夠相信他們嗎?」

民進黨田秋堇委員也拜託政府官員,不要報喜不報憂,也不要把服貿說成有百利而無一害「台灣有這麼多家銀行到中國去,我們政府有沒有去把這些分行經理找來,問他們在中國吃了什麼苦頭,遇到什麼問題,服貿對他們所吃的苦頭、所遇的問題有解決到沒有?」

* 正文開始 *

台灣大學經濟系許振明教授認為,過去10年的金融改革讓台灣銀行體質已經相當健全,所以應該要踏出去 ,市場應該再擴大、再積極開放。

「中國大陸的銀行資產快速成長。英國銀行家雜誌The Banker公布2013年全球1,000家銀行排名,有96家大陸銀行榜上有名,其中有4家大陸銀行進入前10,第一是中國工商銀行、第五是大陸建設銀行、第九是中國銀行、第十是農業銀行,就銀行資本來看,中國大陸的銀行在最近十年成長很快。」

「台灣銀行業的市場不應僅侷限國內的競爭,否則只會淪於殺價競爭,惡化經營環境。外商銀行從1998年有46家在台灣設立分行,到2013年6月底止僅剩28家,就因為很看不慣台灣的金融發展環境。可以看到近10幾年來,我們銀行業資產報酬率及淨值報酬率都降得很低。在資產報酬率方面,亞洲國家中新加坡1.4%、香港0.9%、中國大陸1.28%,但台灣卻大概只有0.5%左右,去年最高也只達到0.68%。」

「大家關心的是大陸銀行業的資產和資本快速成長,我們希望相關管理機關對於同業競爭或銀行管理再多加強。協議第七條商業行為規定,針對市場開放可能衍生的獨占性問題,基於公平性的角度考量,我們希望主管機關能夠仔細監督與管理,以達到海峽兩岸雙方銀行業者的公平競爭,因為中國大陸五大銀行的資產規模確實是非台灣的銀行所能匹敵的。」

臺灣大學經濟系林建甫教授表示,2009年11月簽了MOU,2010年簽了ECFA,簽了MOU是拿到入場券,簽了ECFA才開始算正式拿到一點貴賓券,而現在服貿協議是一個更大的機會為什麼不把握?

「目前我們雖然已經有12家銀行開始在那邊設分行,可是我們更要深入基層,這次給我們所謂的村鎮銀行,還有可以在福建做同省異地的支行,其實這都是機會。以泉州來講,泉州現在的定位是村鎮銀行,而泉州就有500萬人口;你如果到河南,像鄭州旁邊的新鄉,或河北的邯鄲,那大概也都有一、兩百萬人口,所以那是一個深入基層的機會。」

「我們的製造業很強,可是我們服務業的附加價值一直太低,我們的會計師、律師、銀行業者的薪水遠遠不如香港、新加坡。大陸現在正在崛起,他們的服務業目前只占GDP的43%,以先進國家的水平來講,沒有達到65%以上都算偏低的,臺灣現在大概是68%,可是美國、英國大概是75%,所以他們的服務業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銀行業其實就是服務業的龍頭,我們要趕快進去搶我們的市場、搶我們的地盤。」

彰化銀行陳淮舟董事長表示,11年前彰銀就在大陸設立辦事處,經過8年時間,直到2年前才成立一分行,爭取在昆山分行下設立花橋支行,這也是台灣銀行在大陸設立的第一家支行。

「台灣銀行業進入大陸的時間比國際間其他國家晚了很多,但台商進入大陸卻很早,大型台商企業沒有問題,因為中國的銀行還是會給他們很好的福利,但中小企業就非常非常困難了,因為大陸銀行不曉得這些企業整體經營型態及背景,因此唯有台灣銀行過去那邊才能協助他們資金方面的需求。」

「另外一方面,近2~3年來台灣的銀行放款給大陸方面的國企、大公司的比例,甚至超過台灣企業需要的資金,但要放款一定會尋找風險較低、利差較好的業務,所以在風險控管方面,因為台灣的銀行在大陸的分行只有1~2家,大陸企業那麼分散,台灣的銀行沒有辦法去掌握這些公司真正的情形,只能根據paper去判斷是否放款,如果我們能夠多設分行、增加人員,就能深入瞭解這些公司的經營狀況。」

國泰世華銀行汪國華高級顧問也說,國泰世華也和彰銀一樣,大概在10年前成立了代表處,等8年才取得分行執照,取得執照之後,在大陸的發展很快,再加上台灣的銀行放款的利差大約0.6%,那邊是2%以上,一樣的放款,台灣所能賺的錢只有大陸的1/4,因此在大陸開分行是很好的契機,而且開得越多錢賺得越多。

「但就目前來講,我們在大陸還受到很多放款對象的限制,譬如必須是經過台灣政府機構核准或投資的企業,我們才能放款,如果是從美國、香港過去投資的台灣企業,我們都不可以放款。假如這次服貿協議可以成功簽訂,我們放款的對象可能可以增加好幾倍,因此獲利的能力可以提升很多。」

「相對的,我們也必須開放4項業務讓大陸的銀行承作,雖然他們的資本很大,但過去我們有幾十家的外商銀行來台,他們的資產規模和大陸這些銀行一樣大,但是台灣的銀行賺的錢還是比他們多,因為台灣的銀行和台灣企業的熟悉度、聯繫度及對信用的瞭解,比外商銀行、大陸銀行好太多了。所以我倒是不認為開放對台灣的銀行有任何威脅。」

黃天麟前國策顧問則指出,就任何開放、商機的追求,個體企業的利益和整個國家的利益必須要平衡,而且個體利益不可以凌駕於全體的利益。

「現在有很多的金控銀行已經磨刀霍霍準備要登陸,有更多分行、子銀行要過去,過去一年到現在為止,為此增加的核心資本大概有1600億台幣,與此關係很密切的生意就是貸放資金,人民幣的存款已經開放,到年底一定可以突破1000億人民幣,兩者合計等於是有6400億新台幣已經默默地從臺灣移到中國去,這些錢大概是2001年至2011年我國的M2也就是存款年平均增加額一兆兩千億的50%以上,可以說是造成我們的經濟成長率逐年降低、向下調整的一個主要原因,這也是增加國內的財富分配不均,得利跟受損害的一方情況完全不一樣,受損害的是在國內,得利的是在國外。」

「而只開放支行,但又限定在福建,為什麼不是全國?如果是在福建,我們臺灣的銀行一部分到福建去的話,可能之後會造成自相殘殺的局面,對任何一家銀行來說都是個陷阱。國家經濟現在所需要的是國際化,而不是鎖進中國的一中市場化,但是所謂走出去是走到世界去,以現在來說,我們對於中國的曝險部位已經達到308億美元,擠下美國而成為我們在世界上曝險最多的一個國家,如果服貿再開放,曝險金額可能會暴增,我們國家銀行界的安危等於是完全操之於北京手中,對於銀行的管理而言,這是一個非常不健康的走勢。」

經濟部卓士昭次長回應「某些項目中國大陸僅開放福建省的問題是涉及陸方內部協調開放的速度,陸方一開始要做到全區開放有困難,所以我們要求陸方至少要開放部分的省市,以利未來我們進一步要求陸方擴大開放。」

全國金融業工會聯合總會韓仕賢秘書長質疑「未來中資銀行的參股,雖然短期它也許還沒有到可以併購我們本國銀行,但是它的參股比例一直提升,比如它可以參股我們金控子銀行最高到20%,進入了董事會,雖然我們主管機關的報告是說不會有個資外洩或是提供資料的隱憂,但你怎麼知道它進來之後的目的是什麼?」

「其次,未來這些中資銀行在台灣的金融市場立足站穩腳步之後,對於政府的重大公共建設、投資專案或融資需求,到底他們可不可以參貸?如果不准的話那他們會不會質疑我們政府對中資銀行有這樣的差別待遇?如果他們這樣講的時候,會不會就縮回去了?」

中華經濟研究院吳惠林研究員認為,金融業是一種沈穩甚至無趣的企業,而且非常重要的就是要有道德,因為錢不是銀行的,錢是全民的。

「金融中介是金融橋梁的角色,就是認為金融機構只應該扮演資金的橋梁或是金融中介,也就是左手從民間接受存款,右手再把這些存款貸放給要從事實質生產的業者,而且要非常盡心盡力找到有誠信又有能力、生產力高的業者,應該是這樣才對。」

「兩岸的狀況更危險,因為中國的經濟是崛起嗎?其實已經要崩潰了,而且金融風險非常嚴重,最近這幾年地方債、企業債的問題還有系統性的風險都已經要出現了,你現在還要到那裡去,你能夠吸收什麼存款啊!就是要帶錢過去,然後他們就把錢吸走了,這些錢都是我們的。如果是對岸到我們這裡來,也是在吸我們的錢,你能夠相信他們嗎?」

行政院陸委會王郁琦主任委員回應黃天麟前國策顧問、韓仕賢秘書長,以及吳惠林研究員等所提醒的事項,也表示政府機關會非常謹慎小心來注意。

「以我在這方面的粗淺常識,金融業應該是工商業很重要的後盾,因為它是工商業發展時融資的來源,所以按理來講,應該是台商走到哪裡,金融服務業就應該走到哪裡。尤其是當我們有很多台商在中國發展,而且在發展的過程又面臨中國在資金融通上緊縮的現象,如果臺灣的銀行能夠就近為台商提供融資的服務,應該對他們的發展有很大幫助。」

海基會林中森董事長說道「我到大陸參訪,跟台商舉辦過三、四十場座談會,他們都認為融資非常困難,很期待台資銀行能夠提供比較優惠的條件和比較充裕的融資,幫助他們投資興業,做他們的後盾。」

經濟部卓士昭次長表示「我要特別針對這部分補充說明,其實我們是非常重視國家安全和國家利益的,只要有國安疑慮者,我們都不會納入開放,而且我們也不容許商業利益凌駕國家利益。」

金管會黃天牧副主任委員表示,任何企業的經營都面對兩個問題,一個是機會,一個是風險,有機會就一定有風險,在座專家學者有的比較強調風險,有的比較強調機會,而金管會身為金融監督管理機關,我們比誰都關心風險,但是我們也要注意到業者的機會。

「其實我們所做的是非常審慎的、穩紮穩打的、循序漸進的,老實講,我們這次所開放的跟業者的期待還是有相當大的差距,造成這個差距的原因就是我們比較在乎整個國家的經濟安全和金融安全。」

「另外,我們希望銀行走亞洲布局,今天銀行去大陸並不表示他們不去別的地方,銀行局最近也在規劃怎麼樣扶助業者去布局亞洲。但是台商畢竟從2~30年前就到大陸去發展,我們的銀行去大陸發展是幫助我們那些去大陸的台商企業,滿足他們的融資需求。」

** 第二輪提問 **

臺北大學經濟系王塗發教授指出,基本上ECFA其實是中國跟它的地方特別行政區香港、澳門所簽署的特殊經貿安排CEPA的翻版;ECFA同時也是要建構「一中市場」的開端,因為它要求臺灣與中國進一步的經濟整合,雙方商品、人員、資金、服務與資訊全面自由化。

「你說銀行可以西進,就像過去台商一樣,成功的當然會獲利,可是這裡面有很大的風險。製造業者去那邊萬一投資失敗,其損失僅限於投資額度,且完全由該投資業者自行承受;可是金融業不一樣,銀行業的投資資金大多來自社會大眾的存款,包括你我的存款在裡面,這些資金遠超過其自有資金十幾倍或好幾十倍,萬一那邊風險增加,出了問題以後,可能火就燒回來,造成擠兌潮,甚至金融危機,影響國家經濟安定。」

「另一方面是開放中資進入臺灣金融服務業,中國四大國營銀行中,任何一家的資產都超過臺灣所有銀行資產的總和,而臺灣的產業包括銀行業,大部分都是民營居多,是一個自由競爭的市場,但中國是以國營事業占重要地位,而且政府介入非常深,不是自由競爭的市場。還有中國銀行界的呆帳在國際上是有名的,國際上有很多評比指出中國可能有爆發金融危機的問題,這豈不等於要把臺灣推向中國的火坑!」

民進黨段宜康委員指出,絕對不可能有哪頓午餐是白吃的,所以一定要有風險評估,可是行政單位並沒有提出任何自己該做的風險和潛在獲利評估。

「譬如我們都知道現在負責經營彰化銀行的是台新金控,如果我的資料沒有錯,台新金控的持股大概是22.55%,那政府財政部的持股大概是12.19%,連同其他可以被控制的股權加起來也不到20%,所以台新金控是單一最大的股東。假設彰化銀行和對岸的一家銀行進行策略合作交換股權,當這家陸銀的持股有10%,那代表它是彰化銀行的大股東,針對彰化銀行的經營策略以及未來的布局,它當然有資格參與意見…」

「這對台灣的金融秩序難道不會產生影響嗎?對台灣的市場難道不會有影響嗎?為什麼在金管會的說明裡面,用一句『陸銀參股投資我國金融機構之家數及持股比率上限均有規定』就叫做『審慎控管機制』?你們的評估是什麼?」

台聯黃文玲委員表示「最重要的是,未來陸銀如果在台灣投資之後,聯徵的資料你們要開放讓他們進來嗎?根據今天金管會的報告,你們是說目前不會讓他們來索取相關的資訊,但是未來也不排除,在這種情況之下,你如何去保護資安的部分?金融界的資訊包括企業界的貸款等營業秘密,如果都被中國掌握,不是會嚴重影響台灣金融市場的安全嗎?也沒有看到這個部分任何說明。」

台聯葉津鈴委員覺得,這一次的服貿協議,台灣的銀行業到大陸好像受了很大的限制「只有在福建,另外就是只開放鄉鎮銀行,這樣有對等嗎?簽訂這個服貿協議,大陸給我們的條件對於銀行業有多大的幫助?鄉鎮銀行現在是中國最不願意去從事的,讓台灣去背這個風險,這樣對我們的銀行業公平嗎?」

民進黨田秋堇委員拜託政府官員、拜託大家,不要報喜不報憂,也不要把服貿說成有百利而無一害「講一個最簡單的授信徵審評估,在台灣,銀行要貸款出去有非常嚴謹的一套授信徵審評估,你的抵押品、擔保品和公司帳務的資料都要很清楚,在中國你有辦法嗎?有很多大陸企業都和中國政府有關係,你要不要給它的後台面子?」

「台灣現在有這麼多家銀行到中國去,我們政府有沒有去把這些分行經理找來,問他們在中國吃了什麼苦頭,遇到什麼問題,這個服貿對他們現在所吃的苦頭、所遇的問題有解決到沒有?」

金管會黃天牧副主任委員回應,到去年最新的資料顯示,目前國內銀行在大陸整個曝險只有淨值的0.49(淨值就是資產欠去負債,表示這個盈虧是要由股東去承擔,不會牽涉到存款人,所以用淨值做標準),還不到一半,表示金管會其實已經非常審慎的在監督了。

「在股權管理部分,我們銀行法第25條已經對股權的管理有非常嚴格的規定,超過5%以上,每1%就要申報,超過10%以後,10%、15%、20%、25%這些都要用核准去審查;對本國銀行的股權變動都要這樣審查,遑論大陸的銀行來參股我們的金融機構,它的股權變動超過1%以上都在金管會銀行局的監督之下,而且都要審查,不是自動許可。」

「有關聯徵中心的問題,只要是大陸的銀行在台灣設分行,它要成為聯徵中心的會員或者它將來因為授信需要蒐集資料,第一,會員資格必須要經過我們的審查,目前為止在台灣設立的什麼中國銀行都還沒有成為我們聯徵中心的會員;第二,如果它要求我們授信客戶的資料,授信客戶當事人必須要簽署同意書,所以這個部分有嚴謹的程序。」

「至於是不是這一次的開放只允許我們的銀行去福建,其實福建只是讓我們在分行或子行在設支行的時候更方便,這個做法超過WTO的規定,是對我們的優惠,不過台灣的銀行在大陸所有其他省分都還是可以設分行。」

「有關村鎮銀行的問題,是因為我們進去大陸市場比較晚,所以在大都市來講,我們的競爭利基上已經減損,而村鎮銀行基本上對資本額的要求小,獲利比較快,而且擴充據點比較快;同時不是只有台灣選村鎮銀行,新加坡也在進攻村鎮銀行,英國的渣打銀行也在進攻村鎮銀行,所以不是只有台灣在進攻村鎮銀行。」

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全文本場公聽會影像

中華民國102年10月3日(星期四)9時4分至11時59分

 
over 8 years ago

原文網址

劉紹華
中研院民族所

我剛從中國回來,太陽花開的前幾天,很遺憾地我缺席了。當時我人在中國,看不到中肯的新聞,一開始還是當地人告訴我:「立法院的牌子都被砸爛了」,我當時的立即回應是,「早該砸了」。對方被我的回應嚇了一跳。然後當地人開始跟我大談民主的問題,大談他們眼中的台灣因為搞民主而經濟落後於中國,甚至下結論說:「太民主了不行。」「台灣現在比不上大陸了。」我不想跟資訊不充分的人做不對等的交談,也不想怪罪長年活在資訊不充分的社會情境下而思考受限的人,我只簡單回了兩句,就讓那位友人啞口無言。我說:「中國現在的確很有錢,但你們付出了多少生活的代價?」

沒錯,就是對生活代價的根本關注,對於讓我們對服貿有意見,對失能的政府有意見,所以願意暫時犧牲生活的品質,來到這裡表達我們對於服貿的質疑。生活的代價,從來就不只是經濟問題而已。中國便是全球最典型的一個例子,中國的經濟發展率高達7%以上,世界各國稱羨,但當地人付出的生活的代價是甚麼?而又是道理讓整體社會持續支付這個代價?

過去十多年來我深入中國的地方社會做研究,而且是以不平等的社會發展為主要議題。我也常去中國的不同地區,少數民族地區、農村地區、城鄉發展地區、大都會,看過不少不同社會階層的日常生活,在天高但皇帝一點都不遠的政治架構下,是個甚麼樣子?我今天就想來跟大家聊聊,分享我看到的中國的日常生活。我根本不用借用抽象的民主法治概念,也毋須上綱到統獨議題,也不需要用一種東方主義式的方式來妖魔化中國,只需要從中國的日常生活中,就可以看到兩岸服貿背後的價值差異。這個價值差異,正是令我深感憂慮的,卻是台灣政府、善交中國權貴的國、民兩黨人士經常選擇裝聾作啞的價值差異。

我想透過五個日常生活的例子,很快速瀏覽一遍中國日常生活的背後價值。

第一個例子是黨國文化的例子。三月中我人在好在中國的時候,中國的國家領導人習近平推出了一個新政策,就是,中國各地的解放軍和武裝警察部隊的會議室,都要高掛五句話。哪五句話?也就是五代最高國家領導人關於軍隊建設的五段話。所謂五代領導人,就是毛鄧江胡習,前四位已作古或下臺的人的話,我就不提了,我們來看正在臺上的領導人習近平的重要指示是甚麼,他說:「努力建設一支聽黨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良的人民軍隊。」我在北京大學政治系任教的好朋友說,這種手段,反映出習近平上臺以來,加碼強調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也是習近平確立自己軍頭地位的手段。朋友說,這個黨的軍國主義化,已經停不住了。當前中國的經濟與社會發展就是在這樣的國家文化價值中提升它的經濟指標。

第二個例子是中國的多黨政治。中國從來就宣稱他們也是多黨政治,只是這個多黨政治是在服從一個絕對大黨的架構之下。服從一個大黨是甚麼意思?我給你一個簡單的說明。其他的小黨,從辦公室運作到代表的薪資都是由黨國支付,他黨的成員就相當於「公務員」,由中國共產黨領導多黨合作,進行政治協商會議。這樣簡單說明,你明白了吧。這就是中國黨國對「多黨政治」的定義。

我們再來看看日常生活經濟面的例子。第三個例子是在中國大都會裡叫計程車的例子。最近去過中國的人,如果是得自行解決交通問題的人,應該對於在當地的大都會中搭乘計程車都有很痛苦的經驗。一個主要的原因之一是,阿里巴巴或騰訊等大型的電子商務集團以誘人的回饋金收攏了計程車司機和乘客,也就是透過他們的管道來招攬計程車,他們會給司機比如說人民幣十到十五元的回饋,給乘客五到十元的回饋,結果導致計程車拒載短程、不載臨時客。而且,要搭車如果沒有智慧型手機、沒有把錢存在財團的電子帳號裡,要叫車成了件非常困難的事。

你也許會問,為什麼中國沒有出現像台灣一樣各領風騷的叫車管道?我不會做嚴謹的經濟學研究分析,我的理解是從中國的日常生活而來的。在中國這麼大的國家,很多地方都沒有裝置桌上型電話基礎設施的地方,都可能人手一支手機,這是很多第三世界開發中國家的常見現象。中國也一樣,所以中國產生了一家超級龐大的電話公司,叫做中國移動,後來有了第二家,叫中國聯通,但也就這兩家,瓜分了中國的龐大的手機業務市場。然後呢,兩家富豪財團結合手機財團,繼續製造搭乘計程車的中國式經驗。騰訊的大老闆馬化騰是排名第四的中國十大富豪,富可敵國。阿里巴巴佔據了中國八成的電子商務,八成是甚麼概念,根據媒體報導,一家阿里巴巴的交易總額等同於台灣GDP(國內生產毛額)的四成。這是典型的壟斷,區區幾家壟斷企業就把一般市民搭乘計程車這件事搞得烏煙瘴氣,人人抱怨,但沒人能抵抗財團影響,但反托拉斯法好像不曾在中國社會中被認真討論過。在這個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中,發展出一個比很多民主國家裡都還自由放任的市場,讓所有人都身陷其中,抱怨卻無解。除了政府,誰能對付這麼龐大的財團呢?但政府並未出手。

在財團加速的中國都市化裡生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第四個例子我就想提一下中國年輕人的生活。中國是個這麼龐大的經濟體,經濟發展率又這麼高,高到很多台灣政客、商人常說我們的年輕人要比不上中國的年輕人了,要在未來的市場競爭中敗下陣來了。我有聽到他們的真心憂慮,但我並不同意他們的詮釋。我不知道個別的年輕人的競爭力如何,但我只知道,若把青年作為一個集體來看,我很懷疑中國青年跑在前頭這種論述的正確性和正當性。

可能有些人也知道,北京的學者廉思做了個社會調查,寫了一本叫做《蟻族》的書,他用蟻族來形容「大學畢業、低收入的聚居群體」,這是繼中國的三大弱勢群體(農民、農民工、下崗職工)之後的第四大弱勢群體。蟻族受過高等教育,主要從事保險推銷、電子器材銷售、廣告行銷、餐飲服務等臨時性工作,有的甚至處於失業或半失業狀態。他們平均月收入低於人民幣兩千元,絕大多數沒有保險和勞動契約。平均年齡集中在22—29歲之間,九成屬於80後一代,和在場許多同學你們算同一個世代。蟻族主要聚居於城鄉結合處或近郊農村,形成獨特的「聚居村」。他們是有如螞蟻般的的龐大群體,但被主流社會忽視。他們所居住的聚落也經常面臨都市化而來的強制拆遷,所以流動性很高,他們在中國這十多年來高速加快的都市化中,日子愈來愈難過。但因為是高等教育畢業,很多人來自農村,曾經在故鄉的小農村裡是少有的秀才、狀元,但如今在都市中無法功成名就,無顏回江東見父老,只能窩在都市邊陲的聚落中討生活。

如果,一個社會要讓年輕人以這樣的方式,犧牲熱情、犧牲對未來的想像,屈身在宏偉龐大但高不可攀的經濟體下討一個沒有尊嚴的生活,來成就國家的經濟競爭力,成就金字塔頂端的財團富可敵國的實力,我寧願我的國家經濟平平,我寧願年輕人不必展現這樣的經濟競爭力。我當然不反對經濟提升,也希望經濟提升能讓所有人的生活品質都能提升,但得先看我們要付出的代價是否合理?台灣的政客、財團,到了中國,只看到大都會的繁榮壯觀,只看到十三點五億人的商機無限,他們即使進入中國的邊陲內地,也只是看中那裡更為廉價的勞工還有因法治更為腐敗而容易取得的土地,多少的古蹟建築、考古遺址、農地、居住地因此成為龐大的工廠用地。這些高高在上的政商,在他們的經濟發展藍圖中沒有一般人的臉孔,只有他的工廠可以雇用多少工人的人頭數。然後還在斤斤計較不到人民幣兩千元的最低工資。

這樣的對比,還要告訴我說台灣的年輕人沒有競爭力?我知道也許說這話的人是認為我們比下有餘、比上不足。但是,就是比較這句話,請先在中國內部進行比較,再來評論,怎樣叫做具有競爭力。一個社會之中,絕大多數的人都無法競爭,無法在龐大的經濟收入中分得一杯羹,而只有少數的人有幸往上爬,這樣的發展方向是我們要的嗎?我不希望年輕人像中元普渡爬竹竿一樣,只有絕少數的人才能成功挺上去。

還有,那些在這一波經濟發展中成功了的人,他們都很幸福嗎?我有很多很正直的中國朋友,也有中國親戚,也有在中國工作的台灣親朋好友,我在他們身上看到聽到很多對於中國發展的矛盾感受。我真的不太相信從台灣或其他先進國家去中國生活的人會覺得中國的發展是充滿福祉或幸福感的。去問那些西進的台商,那些說你們坐在這裡是害怕與中國競爭的台商,他們是不是每次回來都說台灣比較舒服。台灣除了少數地段,大部分地區都是房屋建築窄小老舊、城市規劃亂七八糟,經濟不上不下,這樣的台灣為什麼比較舒服?安全感和基本信任是一個重要因素。在一個財富兩極化的發展市場中,生活在中國的有錢人,不用太過有錢,只要有些閒錢,哪個出門不怕?哪個不是防東防西的?很多人甚至對於表現出助人的美德都感到猶豫,而不敢扶一把跌倒在地的人。

過去十多年,尤其是近幾年,在中國的日常生活中,每個人都在談中國現在的社會缺乏道德、人人搶錢,人人壓力大,人人欠缺信仰。我不想汙名化說中國的人沒有道德,我相信這不是事實,一般的人仍是平凡且善良的。但一般人表現道德的管道或表現道德的勇氣的確有明顯變化。那你問為什麼當地人不起來改變呢?除了長年的極權政治讓人心有餘悸外,我相信現在中國經濟發展的方式只是讓人更為無力。想想看,所有的老東西、你熟悉的東西都拆掉,你的身心要不斷應付調適不斷改變的生活空間,那是一件非常疲累的事。被拆掉的地方通常會在一年、兩年就蓋上一大區一大區比臺北大學特區還要龐大好幾倍的新高建築,每個建築都在比巨大、比氣派,相形之下,每個人就都變得更為渺小、更為手無縛雞之力。在這種帝國氣勢般的城市發展中,人只是愈顯渺小,實質的存在感愈來愈低。沒有機會高攀的多數的人,在這種宏偉的城市裡屈身,只顯得更為無力,只能投降吧。

最後一個例子,我想談日常生活的自由。我們都知道,和民主國家相比,中國是相對不自由的國家,但很多中國人都會認為和以前比起來,他們今日的生活已自由太多,尤其在消費上,真的比以前好太多了,似乎最大的自由就是消費自由。但實際上,我想連消費都不見得自由。怎麼說?你看身邊的中國觀光客,到哪裡都在血拼,他們也許真的超級有錢,但也不一定。普通的中產階級一到國外,買起東西來也像是不要錢一樣。因為,他們即使有錢,但在中國買不到好東西,他們不信任中國的產品與商家。所以一有機會出國,就是要買東西。你去巴黎精華區的香奈爾名店,裡面的店員幾乎都在講中文。我到了巴塞隆納,一個人要去晃大街,但我不會說西班牙文,當地的朋友就告訴我說:「你要是迷路了,就隨便到一家精品店,裡面一定有店員會講中文。」

那不血拚的人呢?我們來看電影和買書這些事,你一定知道,在中國是上不了臉書的,當然,有辦法的人會翻牆。網路在中國是受管制的,但最受管制的其實還有電影與出版。中國出版的審查真的令人痛苦,我也是受害者,我寫的中國研究的書,始終通不過審查。但這還不是最糟的,看電影,中國的電影審查,從劇本開始到完成製片,一個關節不對,不讓上映就是不讓上映。但是政府想要推廣的影片,即使戲院沒有空檔,也會幫你排除萬難。還記得前幾年3D電影阿凡達勢如破竹的票房嗎?在中國一樣熱門,但同時中國政府要廣推《孔子》這部電影,於是下令不是3D的戲院,要下映阿凡達,換成孔子上映。

今天舉的這五個日常生活的例子,從黨國文化、多黨政治、叫計程車、年輕人的生活、還有日常生活的自由,都是非常普通的生活例子,但都說明了是甚麼樣的價值主導了中國的日常生活。那種價值包含了持續揭櫫的黨國霸權主義、龐大的資本壟斷、對公民精神的壓制、對人的基本尊嚴與福祉的漠視。與此同時,政府用高大堅固的硬體與不斷攀升的總體經濟數字,創造高聳的經濟金字塔,令眾人臣服膜拜,誰在金字塔面前不會覺得自己的渺小?然後覺得自己的國家好偉大、好有希望,然後就可以繼續容忍這種價值來左右他們的生活。

所以你應該對於中國是一個甚麼樣的國家與社會有了些基本想像了。2014年的今天,中國政府仍要最核心的國家武力拜一樣的神主牌、重複記誦一樣的話語。中央一統聯播新聞的媒體天天放送為人民服務的好官事蹟、還有經濟如何快速發展人民生活愈來愈好的訊息。每次我在中國時看電視時,心裡都在想,煩死了,老是喊人民、人民的,他們應該是公民,不要老是把他們當成黨國口口聲聲中的「為人民服務」的人民。我其實對人民這個詞是有點感冒的,即使在台灣,我都只願意被當成公民,不願意被當成任何人口中的人民。

所以我想請問台灣的政府、政客和財團,和有著這樣日常生活的國家在打交道時,不需要注意彼此的價值差異嗎?這些價值差異不會影響到後續的往來發展嗎?

有人說我們逢中必反,我完全不同意。至少我從來不逢中必反,而且相反的,我對中國有高度的理解興趣,但我認為逢中必當謹慎。全世界沒有一個國家或個人在跟中國、尤其是中國政府打交道時不會提高謹慎,我不相信我們的政府不知道這一點。去問問台商,不管是希望簽訂服貿的或是反對服貿的台商,請問他們,在和中國打交道時,他有沒有覺得哪裡不一樣?有沒有必要提高警覺?去問我們的海基會官員、去問我們的外交官員、去問我們的各級政府官員,在跟中國打交道或靠近時,有沒有必要謹慎敏感?如果答案都是有的話,他們會說自己是逢中必反嗎?我們不需要妖魔化中國,我也認為這個世界應該給中國時間和機會,因為畢竟那裡有這麼多的人口,我們也希望那裡的人能活得有尊嚴,我們也不可能不和中國這個密切相關的鄰居打交道。但是,在往來之際,我們也不該對中國經濟發展中顯現的價值盲目以對,而僅任由經濟這隻手來擺布我們的生活代價。

經濟這隻右手,一定得有抱持某種價值的政策的左手來輔助實行,雙手必須併行,這從來就是一個基本的社會事實。希望台灣的政府、政客和財團不要自欺欺人,以為自由市場等同於放任財團。

很多人應該都讀過經濟史學者Karl Polanyi的《巨變》,這本書引發的一個關於經濟制度的辯論,就是經濟行為是鑲嵌於各種社會制度與道德規範等價值之中。Polanyi把市場看作廣義經濟體的一部分,而經濟體又是廣義社會體的一部分。換句話說,市場經濟本身不是社會的終極目標,而是達成終極目標的手段。簡單說,賺錢不是目標,只是達成目標的手段。所以,如果經濟的手段反而可能違背社會目標,那當然就不是合理的手段了。同樣重要的是,在賺錢之前,我們一定會想好賺錢的目標是甚麼?

Polanyi以降的討論,凸顯了一個常被宣揚自由市場的人刻意忽略的事實,就是,即使是資本主義的經濟體也不例外,經濟也是和各種價值掛勾,包括良善的或有問題的價值。不同社會的資本主義的價值運作邏輯不見得完全一樣,不是只有所謂的市場那一隻手在運作而已。比如說,在台灣,財團聯姻是不是資本主義的常見現象?這個門當戶對的古老邏輯,到了今天一樣大起作用。中國的資本市場發展沒有社會主義集權控制的背景嗎?美國的資本主義社會沒有受到宗教的影響嗎?其實所有的經濟制度都是一種道德經濟,背後摻雜了各種價值與信念一起進入市場。

所以,我的結論是,中國龐大的經濟體所展現的價值文化,也就是我們在中國的日常生活中可以看到的價值,不論好壞,是造就中國經濟成長的內在因素,也成為中國經濟發展的外在面貌。從這種價值出發的中國資本家在進行國際合作或投資時,其中的資本與市場運作不可能與這種價值脫鉤,至少短期內不可能擺脫。兩岸服貿開放的行業中,有多少的行業在這種價值圈中成長的中國財團進入後,會影響兩地差異的價值內涵,對台灣以人為本、以自由為本的價值造成衝擊?這些絕對不是單純的經濟事務而已,牽動的是經濟發展背後的價值之辯。

我們雖然已不可能脫離資本主義的生活方式,但台灣的資本主義市場發展要摻進甚麼樣的道德或價值,當然是我們可以討論與決定的方向,這從來就不全然地是由市場來決定。馬政府口口聲聲說兩岸經貿往來要「積極開放,有效管理」,我相信他做到積極開放,但我對有效管理打了一個巨大的問號。我想問的是,服貿所牽動的是一場價值之爭,不只是經濟或程序問題而已,如果馬政府連學生和公民聚集在此所凸顯的價值差異都不能感受與理解的話,我真不相信這個政府有理解差異的能力,也不相信他們有有效管理中國可能帶來的經濟與價值衝擊的能力。今天學生和公民在這裡呼籲朝野要儘速推動〈兩岸協定締結條例〉草案法制化,並在修法過程中納入徵詢公眾意見之管道機制。我們在這個公民廣場推動公民審議,就是要告訴政府我們要的生活價值是甚麼,請不要再以經濟數字或行政程序來迴避根本的價值問題!

 
over 8 years ago

比較《天下雜誌》刊出的 Christopher Hughes 訪談與英文逐字稿內容

2014.3.22 Zonble

http://zonble.net/archives/2014_03/1588.php

《天下雜誌》昨天刊出〈林孟潔:服貿協議的草率令人震驚──剛與馬總統會面的倫敦政經學院教授Christopher Hughes談話側記〉乙文,同時刊出中文採訪內容與英文逐字稿。《天下》在文末提到:

此文為作者擇重點摘要與側記觀察。作者表示,由於部份教授談話內容沒有錄音,作者是憑筆記與記憶進行翻譯,並且加上作者現場觀察掌握的語氣與氣氛,因此會出現部份中文內容找不到錄音整理的英文原文,而部份錄音整理的英文原文則沒有翻成中文。

那麼,到底有哪些中文內容不再英文原文內容內,又有哪些英文逐字稿當中的內容沒有翻譯成中文呢?我們來幫《天下》服務一下讀者好了。

一、英文稿中根本就沒有提到 Christopher Hughes 哪裡對服貿協議草率震驚。英文中第一段是「我已經記不得去年在台參加研討會的細節了」,但中文卻變成「去年夏天我受邀至台灣的政府部門討論服貿協議,為其草率感到相當震驚,因為許多涉及重要且敏感的部門並沒有經過審慎的調查與評估,政府並沒有更仔細的檢視這個協議一旦通過所帶來經濟上隱含的意義和後果。」

按照《天下》的中文版本的行文邏輯,第一段與第二段根本連不起來。如果我寫一篇文章,導言像《天下雜誌》這樣,先說,許多重要敏感部門沒有審慎調查與評估,還有服貿協定有哪些經濟上的意義與後果,那我的第二段應該是到底哪些敏感部門應該要審慎評估,第三段應該會寫這個協議有經濟上的意義與後果…。但天下接下來又跳回「這讓我想起了ECFA…」。整個導言像是天外飛出來的,而《天下》卻以這個天外飛出來的導言設計標題。

對照英文逐字稿,Christopher Hughes 的意思該是,無論是 ECFA 與服貿協定都沒有必要,因為談到大陸對台灣的開放程度,在 ECFA 之前就已經夠開放了,繼續開放並不會對經濟發展有什麼顯著改善,但大方向上,如果讓台灣的經濟更向中國大陸傾斜,只會傷害讓台灣發展經濟的基石—科技研發。—既然整個文意偏向「ECFA 與服貿對台灣經濟發展都不怎麼有用」,那為什麼要為服貿協定的草率震驚呢?到底在震驚什麼?

我們不在現場,想來無法觀察到現場的語氣與氣氛。

二、與李登輝與陳水扁有關的部份,都不見於中文版本。

當我們看到中文版本中的這句「台灣仍然有機會在中國的干預下與其他國家仍然有所連結,然而馬政府連嘗試都不願意」,我們難免會有以下疑問:台灣怎麼在中國干預下與其他國家有所連結?馬政府應該嘗試什麼方式?英文中提到,在李登輝與陳水扁時期,在無法建立正式外交關係的狀況下,台灣還是會嘗試加入各種國際組織,這就是連結其他國家的方式,也是馬政府所應該嘗試的。這一大段被刪了。

在《天下》中文版中可以看到「貿易並不是對於一個國家的生存而言唯一重要的事情」,但英文原意我認為該是「貿易跟國家安全相比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什麼是影響國家安全的事?照我所看到的英文原文,是許多國民黨高層信奉中國民族主義,信奉中國統一,在中國大陸有豐富的人際連結,這件事情會影響國家安全,而台灣之前防治這點的方式,是李登輝與陳水扁時期發展台灣民主與自我認同。這一大段也因為現場語氣與氣氛不見了。

三、《天下》中文版與英文逐字稿中對於台灣政黨政治的描述,真的差很多。

原文中認為台灣政黨政治的最大問題,在於因為國民兩黨的黨產差異懸殊,即使可以自由投票,權力仍然是大幅度向國民黨傾斜,在野黨則被長期排除在外。《天下》版本中雖然提到「在政黨政治較為良好運作的國家,我們可以確信,就算一黨掌握了相當長時間的政治權力,總有一天,它若不夠兢兢業業,必然會有失勢的一天。」但是卻少了英文逐字稿中所提到的—民進黨缺乏黨產,難以贏得選舉,所以國民黨就算不怎麼兢兢業業,民進黨也難以讓國民黨有失勢的一天。

英文逐字稿中基本上對於民進黨的前景呈現悲觀的態度,認為朝野力量不均,是種不健康的政黨政治。《天下》的中文版本相較之下,倒是大幅放大了民進黨的影響,像是:

「在台灣另一個令人憂心的問題是嚴重的藍綠惡鬥」

「民進黨的問題在於它深陷於過去的歷史,沉浸在80、90年代的民主運動的氛圍和脈絡裡…如果檢視民進黨的權力結構,很大一部分仍然為五六十歲的人所掌控,糾葛於自身過去的歷史與記憶。民進黨需要更多年輕世代真正進入權力結構的中心,它需要改變,需要往前走而非總是糾纏在過去的民主運動史的記憶與經驗之中。」

看來「部份教授談話內容沒有錄音」的這部份還真不少。

逐字稿嘗試翻譯如下:

我已經記不得去年在台參加研討會的細節了,但我還記得,那時候有場跟 ECFA 相關的盛大討論。我相當懷疑 ECFA —有必要嗎?你們為什麼真的需要 ECFA?就算你從國民黨的角度來看,都可以發現 ECFA 對 GDP 的衝擊相對來說很小,遠小於預期。同時,外界也有許多政治反對聲浪,而無論支持或反對,我想,雙方都是政治著眼大於經濟。就馬政府來說,他們得表現出一些兩岸關係的進展,以獲得北京的支持。他們的論調是,我們必須改善兩岸關係,才能與南韓競爭。這點根本不成立,如果你想與南韓競爭,應該將希望投注在高科技發展上,但現在這方面已經被 WTO 涵蓋了。

台灣的大問題其實不在經濟上。我並不是經濟學家,但這話是從經濟學的角度說的。你也知道…我不是台灣人,你比我更了解台灣。但問題出在台灣的國內事務,包括產業結構、商業實務以及金融業。事實上,台灣的商業公司其實很容易登陸大陸,雇用大陸的廉價勞動力,使用大陸的廉價土地,於是造成台灣缺乏驅動產業升級的動機,以致於有愈多台灣企業前往大陸,也就更缺乏實質上可以為台灣國內產業建立新架構的動機。同時在根本上,台灣現在用來研發新產品的科技實力,實際已經逐漸落後。相對於南韓,台灣的公司其實更容易在大陸存活。

所以,你也知道,他們說南韓已經與大陸建立貿易協定,如果我們不趕快跟進的話,我們就會被孤立。我根本不覺得這種說法站得住腳,這完全只是種政治話術,而這是馬政府從開始簽訂 ECFA 開始最主要的說法之一。在 2008 年選舉期間,馬陣營的主要宣傳內容之一,也是南韓與大陸簽訂 FTA,所以南韓更容易進入大陸市場,所以我們就會在東南亞一隅孤立。我真的不覺得這裡頭哪裡有什麼經濟考量,就只是政治話術。這種說法讓注意力從真正的問題上轉移開來,而真正的問題是台灣自己—國內事務、製造生產與研發。同時金融業也沒有被好好改善。

我想,如果你好好看待這些問題,台灣已經有很多優勢。這邊所說是相對中國來說經濟上的優勢。我們回頭看…其實現況不是從國民黨執政開始的,從民進黨時期就開始。他們對中國大陸的經濟做了不少開放。這麼做很容易。我的意思是,這麼做總不可能錯吧?我猜,這樣就連我都有辦法開個賺錢公司了。所以就某方面來說,過去這麼做對台灣經濟還不錯,但是這麼做太容易了,而且造成台灣經濟過度依賴中國。於是有太少的力氣放在全球視野上,無論是歐盟或美國,所有的注意力除了放在中國上,還是中國。如此便造成了經濟上的依賴與畸形。

現在則是服貿協定。你們必須要問,服貿協定有什麼必要?誰會從中獲得利益?誰是贏家?誰又是輸家?而服貿同時也是政治問題…服貿協定會對台灣造成什麼政治影響?我們當然也看到了香港的狀況,看到如果經濟過度依賴中國大陸,就會變成什麼樣子。經濟倚賴大陸後就會引來各種政治作用,包括出版自由、媒體控制、學術自由…諸如此類都是這種巨大經濟作用的反應。

問:如果服貿協定通過,台灣就會變成下一個香港嗎?

我可以想像這就是抗議學生所憤怒與憂心之處。我想有不少好理由可以讓他們這麼想,而這又取決於台灣政府是否能夠善加管制。就我個人而言,我不覺得馬政府值得信任。我的意思是,他們的意圖到底是什麼?馬英九到底要什麼?在他身邊明明有那麼多智庫。

(我在台灣的時候)服貿協定尚未簽訂,但去年就已經討論過了。我每年都會去台灣做一些研究,當然也會去大陸,兩邊都去。

你無法將經濟的影響從政治的影響中區隔出來,因為中國的政策很明顯就是要拿經濟影響力達成政治目的。中國的官方政策就是拿經濟影響力達成統一。這是他們公開的政策,不是什麼秘密。所以問題是—台灣如何對應?你會這麼假裝嗎?「喔,經濟與政治是兩回事,這只是單純的經濟事務,我們可以把這些事情跟政治分開」你絕對不能這麼說,因為北京就不是這麼看事情。對北京來說,經濟與政治就是同一件事,中國共產黨從以前就是如此。

問:台灣與中國之外的其他國家有可能建立關係嗎?

我想是有可能的,而且值得一試。但是馬政府從來沒試過,他們一直以來的政策是…如果你看看馬英九的政策,可以發現是從 2005 年胡連會而來,當時他們達成協議,這也是現況的來源。馬英九 2008 年大選時的政策,完全只聚焦在兩岸關係上,而完全沒有任何真正的外交政策。關於台美政策,就只有一頁,說要做哪些事情…不過等於什麼都沒說。馬英九就只有說如果我們搞好兩岸關係,達成經濟統合,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他們就這麼想、這麼選舉…就試試看吧。他們以為只要我們有了好的經濟關係,我們就可以與北京建立信任,之後我們就有辦法爭取更多的國際空間,但他們從來就不解釋,為什麼這套邏輯可以運作,以及為什麼北京會想這麼做。從胡連會開始,他們就把政策建立在某種信任上。

嗯,你知道很多人真的信這一套,而且在短時間之內有可能紓解台灣的若干壓力。但這不能作為長期策略。這整個依賴在外交政策與國防政策上…並不真實。我的意思是,這哪算外交?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在倫敦,台灣在倫敦的代表處在做什麼呢?他們居然召開討論清朝的會議。真的很有趣,他們根本從來就不提台灣。

我們都知道台灣處處遇到限制。英國並不打算承認台灣是個國家,我希望我們承認,但是因為中國大陸的阻力,我們不會這麼做。但過去台灣其實有許多爭取國際空間的灰色地帶,雖然無法獲得外交承認,但是可以加入各種國際組織。嘗試加入國際組織需要外交上的勇氣,以及招惹北京恐嚇的壓力。北京從過去到現在都不斷拿戰爭威脅,但台灣已經無法回到過去那段時間了。

如果兩岸關係改善,台灣也會有更多的國際空間,這就是李登輝在 90 年代時的策略。至於陳水扁也是,但無論陳水扁做什麼,北京都不會信任他。陳水扁也嘗試改善兩岸關係,但北京就是不信任。至於馬英九,當他 2008 年上任時,他有很好的機會,因為北京最深的恐懼就是民進黨執政,所以不管馬英九做什麼,都可以得到更多。他照理說可以讓台灣的國際空間更往前推一大步,他真的有辦法…只是他根本沒去試。他完全沒有外交政策,我認為他讓台灣失去了機會。他是可以回去照著李登輝的策略做一些事情,這對民進黨來說很難,因為民進黨致力台灣獨立,所以北京無法信任民進黨。如果馬英九這麼做,有機會改變未來,我們也不知道 2016 會發生什麼事情。如果馬英九與國民黨考慮台灣的利益,就應該往長遠處看,他們應該嘗試建立跨黨派的共識、國內的共識,真正著眼台灣的利益,但是我完全看不到馬英九這麼做。我所看到的是,國民黨所有的政策就只建立在一件事情上—不計代價,讓民進黨滾開。

另一件我所擔心的事情是,很多國民黨員真的信奉中國民族主義,他們心裡嚮往的就是中國、以及中國的統一。他們位居國民黨的高層,馬英九也可能是其中之一。所以我們又要問:他們的意圖到底是什麼?馬英九真的只是無能嗎?他是因為無能所以不善用他的機會,或是他真正的意圖就是想與習近平達成某種協議?因為統一獲得諾貝爾獎?我所參加的研討會,並沒有反應台灣真正的民意。前一個世代的人雖然這麼想,但是他們還有多少影響力?我知道有年輕人不喜歡這套…年輕人也不喜歡這些中國民族主義者與中國的個人連結…他們在中國花了多少時間、在中國跟誰談過話…他們的整個人際網路。這全都聚焦在中國。這也是中國自 1979 年以來的政策下的產物。

台灣該怎麼做可以平衡這點?在李登輝與陳水扁時期,他們嘗試建立民主與憲政改革,改變教育體系。建立堅實的台灣民主與自我認同,是非常好的策略。但馬英九做了什麼呢?他又修改了教科書裡的事實,說你們全都還是中國人!憲政改革?他有什麼策略?就只會說「如果我們對中國好,中國就會對我們好」。這根本就談不上是策略。他想要只處理實務問題、經濟問題,但我們把所有的政治問題留到未來。如果你想這麼做,你就需要一套平衡的策略。你需要提出更好的外交政策、內政政策、政治政策、文化政策、教育政策與國防政策。這些問題在台灣全都是一團亂,台灣根本就沒有國防政策。你們嘗試發展募兵制,但完全沒用。

相較國家安全,貿易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們也需要健全運作的政治體系,過去三十年來,台灣的民主化並沒有完成,台灣的憲法還是一團亂。雖然台灣人民可以自由投票,但因為政黨財務的關係,選舉並不公平,國民黨有充裕的黨產,但民進黨沒有。在這一塊的最後一輪政治改革的結果讓人十分不滿—民進黨幾乎不可能贏得選舉。台灣還有很多問題。所有的民主體制都需要不斷的改革,台灣的民主體制還有非常嚴重的問題。光是可以投票不代表真正的民主,對吧?如果你注意黨產的問題,就看到台灣的選舉是場不公平的競爭。最後,台灣的憲法很有問題,因為憲法是在大陸、而不是在台灣制定。顯然憲法很難改動,但總是有辦法,例如增加增修條文。每次台灣有任何改變,無論是金融改革或總統選舉,中國都會提出武力威脅,但他們從來就沒付諸行動過。

提到社會問題,如果每個人都無時不刻都得努力工作、通過升學考試,只想提昇自己的生產力與效率,而不允許投身任何政治活動的話,我不認為會有辦法凝結強大的公民社會。這樣的社會並不強大,在表現上或許看起來如此,但是根基十分脆弱。台灣有很多可以建立強大公民社會的力量,這點直到最近以來都是共識,而如果你們這一代覺得這股力量越來越弱,會很可惜。我不會自己評斷這一點,但你來自台灣,你應該要評斷。我只能說你們在評斷的時候應該更加小心。我猜你可以比較台灣與美國的差別,美國人比你們更懶、也更浪費,他們也花了更多時間在政治上,但是他們也有非常有效的經濟,也很有生產力。

台灣現在處在開發過程中的另一個階段。現在的大問題之一,就是人們在 1980 到 1990 年代時的經驗。當時經濟發展快速,就像現在的中國,人們每週都覺得愈來愈富有。沒有一個經濟體能在一段時間以上繼續維持這種發展速度,台灣已經離開這個階段了。台灣現在的焦點是服務業,像是旅遊、藝術與文化。創意產業所指的其實就是科技,以及打造一個環境,讓有天份的青年科學家擁有創新的自由,可以犯錯、做出無論愚蠢還是成功事物的自由。美國人所做的就是這樣,我們也試著這樣發展,但是在中國則非如此。

有多少發明是來自中國呢?中國就只有一點好,就是取得國外投資,然後生產大量商品,品質也很高。但是在研發上並不好,雖然近來有些改善,但還是不及美國、日本與歐洲。只要是出色的科學家,不論接下來要去哪裡,都會立即離開中國。首先,他可以自由呼吸—媒體自由、民主都來了。科學家也都是人,他們也不想晚上待在實驗室裡,他們可能想看戲、聽聽音樂、散散步呼吸一些新鮮空氣,孩子們也可以在健康的環境中長大。但北京不是這種環境,無論中國投注多少金錢在研發上,都是徒勞無功。但台灣現在是亞洲最好的地方之一,所有的外國人、商人、外交官員,都因為環境安全而想要住在台灣。你不會被共產黨監視。跨國企業都偏好為了研發而住在台灣(譯註:這邊寫的是 R&B,但怎麼想都應該是 R&D 才對…),而這也是台灣應該想辦法建立的環境。

2008 年後民進黨便一直在野,這也很正常,所以他們還有很多工作該做。台灣的正常發展道路因為中國因素而變得畸形,浪頭現在不在台灣這邊。如果有個政黨長期執政,我們還是可以接受,雖然這樣真的不健康,但還是可以接受,畢竟我們知道總會有別的政黨會回來執政。在台灣,因為中國因素造成的持續畸形,有一個政黨長時間被排除在外,則會引發不一樣的問題,而會有所不同。這就是為什麼台灣民主難以健全運作。中國的影響讓一切都畸形了,想要改變這個局面,需要非常具創意的思考。我們不用想得太遠,但…總不能毫無策略就輕率投入。馬英九的策略非常不清楚,我們不知道他心之所往,也不知意圖何在…如果他真的有什麼意圖的話。

也許是你該告訴我目前台灣的情形。畢竟你來自台灣,會比我要來得瞭解情勢,而且這是你的世代要面對的問題。你的世代情勢會如何發展呢?

==================================================================天下雜誌blog原文(已撤下)

剛與馬總統會面的倫敦政經學院教授Christopher Hughes談話側記

http://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187/article/1138

三月二十號禮拜四,倫敦時間上午十一點半,倫敦政治經濟學院國際關係系館Christopher Hughes教授的研究室裡,他手上拿著兩個禮拜前在台灣和馬英九總統的合照,照片裡他笑得有點窘,因為好像大家都不太願意跟總統握手,結果最後只好把他推向前去。

Christopher Hughes教授十分猶豫到底應不應該把這張照片上傳到個人網頁。他的研究興趣聚焦於中國外交政策、兩岸關係與國族認同,每年都會飛到東亞待一段時間做研究。禮拜四是他固定的OFFICE HOURS,本周正逢台灣服貿抗爭風波,作為研究兩岸關係、剛與馬總統會面的英國政治學者,他對此表達了觀察與想法。

以下為Christopher Hughes教授的談話側記:


去年夏天我受邀至台灣的政府部門討論服貿協議,為其草率感到相當震驚,因為許多涉及重要且敏感的部門並沒有經過審慎的調查與評估,政府並沒有更仔細的檢視這個協議一旦通過所帶來經濟上隱含的意義和後果。

這讓我想起了ECFA。台灣的問題其實並不完全如政府所說的是在經濟上,而是馬政府從以前到現在所指稱的,如果不簽經濟協定,台灣就會落後南韓,這並不是全部的事實。馬政府從未真正提出一個對策和足以服人的論點來說服人民。

這些如果不簽就會導致失去競爭力的說法,其實只是讓政府找到藉口轉移注意力,不去正視問題的核心──台灣真正的問題是在國內的產業結構與財經部門並沒有很好的運作,亦缺乏對研發與創新部門的投資。當台灣的企業在過去很輕易的就得以登陸使用他們廉價的勞工和土地等,那長期下來其實並不太可能提供台灣自身產業創新的誘因,台灣正逐漸失去在科技和創新產業上所掌握的技術。其實台灣並不是沒有優勢,只是政府應該正視並對國內產業結構與整體環境進行調整,提出實際應對的政策。

馬政府上台後更加深對中國的經濟依賴,而不去考量到台灣的其他可能性,例如,更加強與歐盟或美國的經貿合作,或者把台灣放入全球化的脈絡來思考其他的可能性。唯一強調的就是中國。所以現在的服貿協議,必須要問的問題是,到底為什麼需要這個,台灣真的需要嗎?誰會從中獲益?誰是贏家誰是輸家?這又牽涉到政治層面的問題,到底服貿協議隱含了怎樣的政治意涵。當台灣過度依賴中國這個經濟體,後果將會從經濟層面滲透到政治與社會,包含媒體、學術自由等。台灣有沒有可能變成第二個香港?

馬政府一廂情願地認為,只要我們對中國好,他們就會對我們好。然而事實上卻不是這個樣子。不可能將經濟政策的影響與政治上的影響切割開來,因為中國很顯然地就是在使用它的經濟影響力去達成它的政治目的,這是個公開的政策而非秘密。但問題在於,台灣如何去面對?你不可能假裝經濟歸經濟政治歸政治,兩者不相互影響,北京不是這樣想的。對他們而言,政治和經濟是同一件事。

台灣仍然有機會在中國的干預下與其他國家仍然有所連結,然而馬政府連嘗試都不願意。如果你看他的政策,其實很多源自2005年連戰胡錦濤會面時的討論框架。在2008年馬的競選中他單單聚焦於兩岸關係,事實上,對一個國家而言,這絕非真正的外交政策。經濟合作並非解決所有問題的萬靈丹。他總是認為,只要和北京保持良好經濟關係,取得其信任,那就可以漸漸爭取到更多在國際上發言的空間,但事實上這兩件事情並沒有關聯,永遠不可能知道北京是怎麼想的。

貿易並不是對於一個國家的生存而言唯一重要的事情。一個國家還需要良好運作的政治系統,台灣的民主化尚未完成,憲政秩序也一團糟。因於政黨在競選過程中募資能力的不同,選舉雖說是自由的,但並非公平。台灣的民主政治還有很多尚待解決的問題,單單是可以自由選舉、投票並非真正的民主,任何的民主政治系統都需要持續性的改革。

至於在社會現狀的層次,我不認為一個真正體質健全的社會是你永遠超時工作,非常有效率有生產力,認真讀書通過考試,但關心政治是不被允許的,當人們不太關心自己所身處的社會時,例如在中國,那並不是一個真正完善的公民社會。或許它表面上看起來是個很強大的社會,但事實上並不然。台灣近幾年達成了一個公民社會的共識,是民主化的過程讓台灣社會有達致這種社會共識的能力。

台灣錢淹腳目的年代已經不復存在,1980-90年代有一段時間我人在台灣,甚至連我這樣的局外人,都得以在當時高度經濟發展的台灣社會分一杯羹。每天每天人們變的更加富有,而那個在過去的台灣,經濟高速成長的時代是現在中國正在經歷的。台灣早已過了那樣的高速經濟發展階段,不可能再重返。然而,必須注意的是,在追求經濟發展的同時,執政者不能只將政策聚焦於經濟成長本身,而必須注意許多層次,所有可以讓生活變得更好的地方:服務業、旅遊、藝術、文化等產業,凡舉此些具備創造性(creative industry)的產業,需要政府去經營一個良好的環境,吸引真正有創新能力的人才,必須要有自由的環境,可以不斷的嘗試錯誤和失敗,之後才能有機會成功而達致創新,創新才是讓經濟向前的核心動力。這是美國所提供的環境。

但中國並不是這樣的地方,你能夠數出多少真正具有原創性和創新的產品/技術是完全源自中國?中國擅長的地方,是吸引外資,以及量產(非原創性)商品,研究發展部門(Research and Development)是羸弱的,雖然在近些年有好轉,但仍然遠遠不及美國、日本與歐洲。但好的人才、有能力創新的人才,大部分都不願意留在中國,他們都去了別的地方。為什麼要留在中國?很重要的一點是,對於那些有創新能力的人才而言,他們甚至不能夠自由的呼吸。媒體、言論、民主等自由是不可能置外於追求經濟創新的整體環境的。例如,科學家也不是總是待在實驗室裡,晚上他們可能會想去散步、去看戲去聽音樂會、呼吸新鮮空氣,希望他們的孩子在安全的環境下長大。並不是單單把錢砸在研究機構裡就可以。中國砸了多少錢在研發創新部門但卻不能夠達致相對應的成效,關鍵便是肇因於此。

台灣是在亞洲最適合居住的城市之一,很多從事商業或外交等的外國人,或具備創新能動性的外國人才,會十分傾向留在台灣。然而,我並看不出來馬政府有任何更具體的策略去營造把人才留在台灣的環境。

在台灣另一個令人憂心的問題是嚴重的藍綠惡鬥。在美國,縱然民主黨與共和黨視對方為競爭對手,但仍然是可以相互溝通甚至握手言和的。因其歷史淵源,或許民進黨仇視國民黨是比較可以理解的,但雙方依舊是為了反對而反對。李登輝時代降低了兩黨間的分歧,推動憲政改革,發展出基本的共識。據我所知中國和部分國民黨人士並不喜歡他。但如果仔細評估李登輝時代所替台灣做到的許多事情,是不可以輕忽其貢獻的。

民進黨的問題在於它深陷於過去的歷史,沉浸在80、90年代的民主運動的氛圍和脈絡裡,那很重要沒有錯,但我並不清楚,那些沉重的過去對你們這個世代到底有多重要,年輕的世代與上個世代並不同,你們並沒有活過那樣的年代,你們思考更現實的問題,關於如何找到工作、獲得多少薪水、或者追求自己生存的基本保障等。如果檢視民進黨的權力結構,很大一部分仍然為五六十歲的人所掌控,糾葛於自身過去的歷史與記憶。民進黨需要更多年輕世代真正進入權力結構的中心,它需要改變,需要往前走而非總是糾纏在過去的民主運動史的記憶與經驗之中。

全世界的民主國家都正在面臨一個問題:年輕人並不關心政治。這也是為什麼在許多國家選舉時,候選人偏好提出利於老年的政策和預算偏向,因為他們知道,年輕人不投票,再爭取也只是枉然。年輕世代應該尋求更大程度的政治參與,民進黨需要年輕世代的意見,國民黨也同樣需要年輕人的參與,以擺脫其中許多根深蒂固的中國國族主義的影響。政黨政治的循環是這樣,以英國為例,在1997年工黨勝選以前,保守黨執政了十八年,有可能十五到二十年權力皆為同一個政黨所掌控,這並不是罕見的現象,輪替是一個痛苦的過程,會迫使一個政黨仔細檢視它在政策運作、領導權力結構上的缺失。在下一次選舉時再尋求改進。

台灣的問題在於,無法置外於中國因素(China Factor)的影響,它扭曲了正常的政黨政治和民主程序。在政黨政治較為良好運作的國家,我們可以確信,就算一黨掌握了相當長時間的政治權力,總有一天,它若不夠兢兢業業,必然會有失勢的一天。然而,時間的優勢並不在台灣這一邊,台灣並沒有這樣的奢侈可以想要擁有多少時間就擁有多少時間去妥善處理中國因素。政府又提不出一個更具體的方案來妥善處理現況。民主要良好的運作對台灣而言是艱難的,因為中國因素過份地影響了台灣的政黨政治。需要非常有創造力的思考和應對,才能尋求新的出路和可能。然而現在的政府看起來是全然地放棄,根本毫無任何的策略可言。

誰知道台灣的下一個世代會變得怎麼樣?

更好或更壞,這就交給年輕世代來處理和面對。

這秩序繽紛的世界/就留給你整理。

(作者為台大歷史系/政治系四年級 英國倫敦政經學院訪問學生;英文逐字稿部分由台大外文系四年級/現為德國杜賓根大學訪問學生林欣蓓整理)

 
over 8 years ago

http://www.erenlai.com/en/home/item/5415-2014-02-16-10-15-07

你確定我們依然自由?─ 獨立出版人對服貿的幾點思考
服貿是面照妖鏡,讓台灣的不民主與不自由全現形。
除了反對不對等開放外,出版人更應藉此省思自身的問題。
撰文∣陳夏民(逗點文創結社負責人)圖|楊忠姳

編按:《兩岸服貿協議》名義上的開放範圍不包含「出版」,卻在出版界引爆激烈討論。反對與贊成者都認為「自由」是台灣出版界最核心,也最應捍衛的價值,但卻對《兩岸服貿協議》的實行結果有了相反的評估。本次「讀未來」邀請兩位持不同立場的出版人,透過他們的意見,正好可讓我們辨析服貿的利與弊。

《兩岸服貿協議》掛著貿易二字,卻是不折不扣的政治議題。台灣出版市場本是自由競爭的環境,也出版中國作者的書,為何開放中國印刷業、書刊發行及零售業來台,會引發軒然大波?理由很簡單:中國的飛彈依然對著台灣。若真要交好,何必捧錢來?只要別在國際場合打壓我們,豈不更實際?

與其恐懼,不如自省

錢是流動的,不需簽署《兩岸服貿協議》,中國資金流至香港就能裹上外資身分進入他國。若中資出版社願意在台深耕,台灣出版人就該正面接招。頂多是搶版權時,不敵對方的雄厚資金,但我們還能善用企畫力,開發更有吸引力的題材或栽培本土作家。在以書決勝負的前提下,戰況越激烈越能活化兩地的出版業,這是好事一樁。

有同業擔心中國資金一旦入台灣出版市場,會壟斷簡體、繁體中文版權,或直接「和諧」譯文。筆者詢問過專業版權代理人,得知此種狀況不可能發生,目前繁體字版權只授予「在台立案」的出版社。外國出版社也將中國、台灣視為不同國家,版權分別處理,就算有錢也不一定能同時買到繁簡版權。另外,大型跨國公司由於本身擁有作品版權,有些傾向直接在兩地設立分公司,招募當地人才,讓支部獨立運作,但可策略性共享譯文等資源,這就與版權壟斷無關。至於譯文是否會遭到「和諧」處理?在擔心之前,倒不如先捫心自問:台灣出版社經常傳出嚴重漏譯、誤譯事件(其中甚至包含知名人士),鬧得沸沸揚揚後,讀者連一張勘誤表都拿不到。連自己都「和諧」了,怎有立場責怪他人?

不想賺錢的對手最可怕

我們雖然不怕良性競爭,但也不能沒有防人之心,畢竟,在商場上,面對不想賺錢的對手,才是最可怕的。

中國的「出版社」都屬國營,民營的則是「文化公司」。出版社目前已改為企業制度自負盈虧,他們會購買外國出版品,但內容皆需審核,違反其意識形態者就必須刪除修改或是被禁。此外,印刷需要准印號、祕密載體證;進口書籍也需要審批。可說從印刷、出版到銷售,每一層都設有審查關卡。因為對他們而言,書是特殊商品,是思想武器,一旦可以自由來台,難保他們不會以「資訊篩選」及「低價傾銷」策略介入台灣出版市場。

書市恐成意識形態戰場

舉例來說,目前台灣國小至高中的教科書,已無統一版本,而是由各出版社送審核定後出版。各版本教科書的意識形態已常引起爭議,若有圖謀不軌的中資出版社,以教科書包裝特定的意識形態,再搶下由老師推薦的假期課外讀物清單(此類書籍不需審核,也是非教科書出版社足以支撐年收入的商機),我們能確定香港愛國教科書事件不會在台重演?

就算具有文化意義,書籍本身依然是商品,只要牽涉銷售,就可能產生惡性競爭,藉以獨占、壟斷市場。值得注意的是,一旦開放中國來台成立網路書店,除可能引發折扣惡戰,也可能將國民個資雙手奉上。再者,「決定上/下架」是一種霸權,也是最有效率的消音。若「居心不良」的中資通路進行上架審核,是否會阻撓如法輪功等敏感議題的書籍銷售?消費者不會察覺此事,因為他們渾然不知有這類書籍存在。如此一來,我們要如何認識一個完全不存在於生活中的概念或思想?

利益才是腐化主因

兩岸局勢曖昧不明,就算不見槍砲彈影,中國議題始終敏感,我們須保持高度警覺,這是基本防衛。事實上,上述「愛國教科書」、「惡性競爭」、「個資外洩」、「通路/媒體篩選」等問題,不必等中資進來,台灣早已通通具備,只是危及國安的程度不同罷了。如此看來,我們真擁有自己以為的自由嗎?

台灣的自由空氣早已逐漸稀薄,電視新聞充斥中國的相關訊息,寧可報導《我是歌手》而吝於報導台灣社會抗爭事件,我們連「知道身邊發生什麼事」的權利都沒有了。一個被邊緣化、喪失文化優勢、夜郎自大的國家,就如同波特萊爾在《人造天堂》中所說的:「它很自負,認為自己很世故又有定見,不相信自己會被背叛或出賣。就這一點而言,它根本不是魔鬼的對手:它以為被魔鬼抓住一根頭髮無所謂,結果整顆頭顱馬上就被它給提走了。」

提走我們頭顱的魔鬼不一定是中國,而是利益。台灣近年以「自由競爭」為名,朝資本主義靠攏,小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壟斷通路的巨獸。多少人前往獨立書店不願買書,只會拍照打卡,並在臉書貼文:「與書相遇的午後,真是小確幸。」確幸後,拍拍屁股就走,誰會在意沒有財團保護的獨立商店,得承受多少營運壓力?又有哪些出版人擔憂獨立書店的批貨價格過高,而願意協助解決?

反抗才能展現自由價值

正如一人出版社總編輯劉霽所言:「文化部和政府對出版業最大的幫忙,就是『不要來煩我們』。」《兩岸服貿協議》是一面照妖鏡,將台灣日趨緊縮的民主打回原形:政府倉促完成協議,就動用行政資源強加推動,甚至演變成「誰擋在前頭,誰就得被拔除」的非民主國家現象。要是就此接受,我們將永遠失去反抗的立場。而這「反抗的權利」,才是我們自由價值的真實展現。

最後,不談政治,純粹以商業競爭角度思考。商業協議理當公正對待雙方利益,但此次簽訂的協議卻是完全不對等。台灣全面開放,中國層層封鎖。可以說,中國出版印刷集團能輕鬆來台插旗,我方卻連到中國插一枝旗的資格都得先申請,光憑這一點,我就反對。

 
over 8 years ago

出版業連署發聲 拒絕服貿,抗議施暴

https://www.facebook.com/yun.fan1/posts/10152050617132717

身為一個關心臺灣民主發展與公民社會形成的出版工作者,我們不能接受《兩岸服貿協議》在沒有詳細評估產業衝擊與考量國家安全的情況下,用粗暴的假民主程序通過。更反對政府在面對反對的聲音時,拒絕面對人民,只剩下虛無的意志,且使用經濟倒退、國際邊緣此等充滿恐嚇的語言,最後更祭出無情的暴力。我們的公民,我們的社會,其實遠比執政者想像得來得努力,來得有自信。即使臺灣人,在歷史上遭遇一波波無情而殘忍的挫敗與考驗。但我們走到了現在。

我們走到了現在。因為身為一個出版工作者,我們仍然充滿驕傲地在使用美麗的繁體字,在中文字的繼承上,我們比中國更中國,即使是最激烈的台獨主張者,都沒有拒絕繁體字的繼承。我們是世界上唯一守護繁體字的華文地區。但曾幾何時,中國的市場大餅,正威脅繁體字在中文市場的代表性。這十年來,業界憂心忡忡,將來全球中文版權將以簡體字為代表。即便如此,台灣的繁體字市場仍然用品質精良的翻譯,充滿創意的編輯定位與設計,一次次說服國外版權人、作家與學者,繁體字才是最進步且最具指標性的中文出版品。市場的大小不是唯一的標準。

更重要的是,我們有絕對自由的出版文化。我們不會任意審查與刪掉任何作者的文字,已經有美國傑出的學者寧可放棄進軍簡體市場,因為他們不願意被閹割掉有關於中國的任何論述。所以繁體市場至今,仍有著最多元而蓬勃的面貌,有著全世界最精采與傑出的書籍。但現在,政府卻只以盲目的市場為考量,以為與中國的任何產業聯結都代表了經濟成長率,卻忽略出版與印刷市場上,兩岸根本的不同,漠視中國的出版與印刷業的國營背景,不在意中國官方至今對言論自由的箝制與踐踏,自欺欺人認為引進印刷業與出版業不同,卻不談中共官方的出版資金是不是因此流進台灣。如果說拒絕服貿是讓自己繼續落後他國,倒不如說,這是一種以經濟做藥引的慢性自殺,且拋棄了文化應該要有的本位保護,以及更高價值的守護。

我們走到了現在,這容易嗎?我們市場小,但我們用創意與能量在製造一本本書籍,我們的國家不被承認,但出版人與作者仍想用出版品來面對世界。如今,因為政府的強力施暴,我們連文化與文明的代表性都喪失了,政府對文化產業的態度,貧困得只剩下對GDP的想像口號。

因此,身為出版業的一分子,我們要強烈主張,「拒絕服貿,抗議施暴」。我們將用自己的方式,繼續守護我們認同的文化、民主與自由的價值,如果我們的政府不想要的話。

 
over 8 years ago

https://www.facebook.com/irisdu2003/posts/10203661885817154

Iris Tu

服貿沒有開放出版,你們吵什麼?

小妹在出版業服務超過十年,到太陽花革命第八天,還要被問這種問題,真是忍無可忍。

服貿沒有開放「出版」,但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但是實際上應該是說,服貿沒有開放「中國的出版」。因為服貿開放的是台灣的「印刷業」。大家可能不曉得,台灣的印刷廠很多都還是中小企業,但是中國的印刷可都是特許、有政府資金色彩的大型印刷廠。如果要拿兩者對比,可以回想一下「雜貨店」跟7-11。小七前七年可都是虧損的!但是等到小七站穩腳步後,雜貨店可謂不堪一擊全部潰散。從小七在1979年設立,到今天可以一個路口有三家小七,總共經過了三十年,這是時代的轉變。但是,今天這個小七的規模可是更大、銀彈更飽、來頭更猛。

我們可以試想,當龐大資金可以控制印刷&紙張等同一個服務鏈的時候(一條龍作業),並且以龐大資金削價競爭,逐漸併吞台灣的印刷廠(或消滅),最後會剩下哪一家印刷廠呢?屆時,當印刷業被中國人掌控時,中國說不可以印,誰幫你印?(那我們還有出版自由嗎?)

服貿的問題牽涉的廣度問題就是這樣,如果不在這個產業,無法知道這個合約的嚴重性。

所以,堅持服貿「沒有開放出版業」就是「天下太平」,會令彼此的討論根本不在同一個平台上。這是服貿可怕的一面,因為不在那個行業的,不會知道這個行業被交易的利弊之處。

我曾看到網民說,那可能這樣就會影響言論自由?你以為台灣沒有網路嗎?台灣人很笨嗎?這個問題,我回答如下:網路的崛起並沒有「擊垮出版社」的原因是,有些東西你不得不靠出版。因為知識的流傳是有門檻的。我們可以看到中文出版品,並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其中有許多譯者、作者的努力。或許您可以閱讀英文、懂日語,同樣能吸收國際新知,但你能讀瑞典文、德文、法文、西班牙文嗎?(是的,您或許能從網路或是透過kindle電子書買到各種語言的書籍。)

假設中國大陸針對某一外文讀物列為禁書,於是禁止任何人出版,請問,讀者有可能從網路上整篇讀完嗎?(這就是大陸現在的景況)。倘若中國印刷廠決定不可以印,難道譯者要無償翻譯、違法盜板把整本書放在網路上嗎?(那是不可能的!這不是韓劇!)

我必須重申,你與我這種平民,根本不可能可以讀懂服貿裡面的「所有」條文,就像出版業才會知道出版業的問題,也只有醫療業能知道醫療業的問題。服貿的全貌很難透過任何一個人來掌握,如果網民說「你真的懂再來講」,我可以明白回答:是的,真的沒有人可以懂「全部」!但這不代表我們就要因此噤聲、隨便交易吧?(我私心相信現在在立法院的學生懂得比大家都多。因為他們可是台灣培育出的最優秀的一群師生,花了數千小時共同研究。)

另外也回應一個問題。有網友說,服貿有規定,印刷業只能來投資,不能來設廠,且不能超過50%獲得主導權。到底幾趴可以得到主導權,50%以下就好嗎?倘若以股份公司而言,只要是公司最大股東就可以獲得主導權。或是另外一種做法,以AB兩家公司分別持股20%&40%,難道不會是最大股東嗎?

估且也可以不用論及持股比例,工作者想在企業裡面衝撞,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更容易的是照章行事。我們對印刷業開放的危機,一方面來自它對中小企業的衝擊(有多少家庭要因此失去印刷所帶來的這份薪水),二方面也擔憂它對自由的衝擊。言論審查這件事情,有時候不需要別人說,是自己就會去做。諸君或許可看旺報,裡面多少台灣記者卻是寫出多少中南海觀點即可知。

出版業者是有敘事能力的,是有發言權的。但是出版公聽會一片反對,卻也被許多支持服貿的人予以忽略。不是我看不起其他服務業,但我相信他們的聲音更微弱、更沒有掌握事實真相的能力。卻被商業司18個正職&約聘人員就此「交易」。這才是真的最讓人無法接受的。

牽連台灣如此深廣的服貿,一點可靠性都沒有。那不是靠總統一再跳針保證就可以的!

出版公聽會結論:http://savetaiwanreading.com/savetaiwanreading_brief.pdf

 
over 8 years ago

成功大學電機系教授李忠憲 https://www.facebook.com/jslipfhf

服貿第二類電信開放三項特殊業務, 和我的學術專業有關, 除了做網路安全的學術研究外, 我曾經當過成大電算中心副主任和網路組組長, 管過電腦機房, 也是NCC的技術單位,電信技術中心的資安顧問, 我還執行過國家的資通安全產品檢測計畫, 負責帶一個十人的團隊包含NCC官員, TTC技術人員, 及國安局資安軍官, 到德國兩個月技轉技術, 希望能防止大陸監聽我方的國安威脅, 在重要政府機關所使用的通訊和資訊設備, 在使用前都可以經過資安產品檢驗之後, 才可以使用, 以前電話傳真機的時代, 如果國防部長的機要秘書, 傳真一個文件給總統, 使用有問題的電話傳真機, 可能另外偷偷的傳一份給我們的敵人, 現在電腦手機已經都是大陸做的, 沒有經過資安檢測的電腦或手機, 可能偷偷藏有後門, 把傳送的資料和語音偷偷的送一份給敵人, 這是現在可能的情形!

如果開放這個業務, 影響就不只是少數人, 而且在巨量資料技術的使用之下,也很簡單的控制了整個台灣社會了!

  1. 開放電腦與相關服務業, 例如高鐵訂票系統服務, 任何人的高鐵行蹤就被掌握了, 公文系統外包, 所有公文資料也就掌握了, 人事系統外包資訊服務, 所有人事資料也就掌握了, 戶役政系統呢? 其實大部分的政府機構的系統都是包給現在的台灣資訊服務業, 已經不太安全了, 如果是陸資呢?

  2. 開放存轉網路服務, 存取網路服務, 數據交換通訊服務, 那就更可怕了, 任何人在網路上存取的行為, 位置在哪裡, 都可以攔截, 做甚麼, 偷看甚麼, 完全被人掌握!

我管機房的時候, 要求同仁不可以偷看, 所有成大教職員工的電子郵件紀錄, 不可以監視任何 IP 的上網紀錄, 機房不能讓外人進入, 維修廠商要同仁陪同監督, 想想看, 如果這個”我”是敵人, 國家會有多慘!

這個如果過關了, 台灣真的會完蛋, 其他都還勉強可以說是經濟議題, 這個是政治國安議題, 記得馬王政爭的通訊監聽嗎? ptt, FB, twitter, youtube, google 全面被監聽的時候, 你想還有甚麼人出來講話? 你們知道即將失去什麼嗎? 現在不站出來, 以後站不出來!